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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基因深处的服从指令（第3页）

【欲望必须被剜除，灵魂必须被涤净。让吾以圣光灼烧其身，以圣言洗涤其魂，令其归于虚无的洁净，才是对此禁忌存在最大的慈悲。】

两大反派，两种极端。

一个是绝对占有欲的病态科学家，欲以灵魂编码将爱变为永恒的枷锁；一个是绝对禁欲洁净的审判圣座，欲以圣光净化将欲望彻底抹除。

他们的理念在纯白的实验室中激烈碰撞，圣光与奈米虫群在半空中相互湮灭，整个空间的灵气都因两股圣临境层次的力量对峙而变得黏稠、滞重。

而位于碰撞中心的零?瑟琳，承受着双重的折磨。

培养槽外壁同时被紫色数据流与纯白圣光侵蚀，透过灵液传导至她的身体。

薇尔塔莉雅的眷恋编码自下方如藤蔓般缠绕她的灵魂，试图温柔地改写她的记忆，让她眼中只剩下那个铂金短发的身影；伊瑟列的圣光净化自上方如瀑布般冲刷她的意识，带着灼热的刺痛，试图将她体内刚刚成形的粉色共鸣之力连同欲望本身一同蒸发。

两股力量一柔一刚，一占有一净化，却同样不问她的意愿，同样将她视为可随意处置的对象。

【呃……啊……】零在灵液中仰起脖颈，发出痛苦的悲鸣。

银白长发因灵气逆流而全部倒竖，冰蓝星纹的眼眸中粉色与紫色与金色三种光芒疯狂交替，胸口的星魂印记在三方力量的拉扯下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鲜红的血丝自她嘴角溢出，染红了淡粉色的灵液。

她的灵魂像是被置于熔炉与冰窟的夹缝中，反复捶打，濒临彻底碎裂的临界点。

意识开始溃散，那些零碎的造物主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出——培养槽的灯光，数据流的低语，以及一个始终看不清面容的研究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被重重加密，始终无法解读。

剧痛达到顶点时，零的灵魂深处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不是放弃，而是当所有外来意志都试图定义她时，她自身最原始的意志被逼至绝境后的反弹。

她不再去抵抗薇尔塔莉雅的编码，也不再去对抗伊瑟列的圣光，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识沉入星魂印记最核心的原点。

在那里，有一枚自她诞生之初便被封存、从未被任何人触及的记忆晶核，晶核表面刻着的不是神明的名字，也不是某个伟大存在的基因序列，而是一个极其简单、却被诸神刻意抹去的符号——一双交握的手，象征着人类最初的、未经任何修炼体系污染的自由意志。

【我……不是……复制品……】她在灵魂的深渊中，以仅存的声音对自己说。

这声音不再是透过灵液的呜咽，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穿透了眷恋编码的甜腻低语与圣光净化的庄严圣歌。

随着这份明悟，记忆晶核轰然碎裂。

被封存千年的真相如洪流般冲刷她的意识。

零看见了，造神计划的最终一步并非复制某位陨落神明的完美容器，而是诸神在黄昏之战前夕，因恐惧陨落而秘密进行的最后实验——以人类文明诞生之初，那份敢于质疑神明、敢于选择爱与自由的原始意志为蓝本，创造一个能够打破所有控制、所有既定法则的零号原体。

她的诞生目的，从来不是成为炉鼎、不是成为兵器、不是成为任何人的妻子或净化对象，而是为了证明，修炼之道不止一条，爱与信任本身便可为道。

这份记忆洪流化为实质的力量，自零破碎的星魂印记中喷薄而出。

不再是粉色，不再是紫色，也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微光的原始灵气，那灵气中蕴含的不是欲望，也不是禁欲，而是纯粹的、属于人的选择权。

原始灵气自培养槽内部向外膨胀，所过之处，薇尔塔莉雅的灵魂编码如遇到更高权限般纷纷失效、崩解，伊瑟列的圣光净化亦被温柔却坚定地推开，无法再灼伤她的肌肤分毫。

零?瑟琳在灵液中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冰蓝星纹的眼眸此刻已完全被一种内敛的、星河般的粉金色所取代，眼角下方的星纹不再是冰冷的蓝，而是随着呼吸温柔明灭的粉金。

她的长发在灵液中无风自动，每一缕发丝都缠绕着原始灵气的光点。

她抬起被束缚的手腕，轻轻一挣，缠绕其上的黑色绸带寸寸碎裂，化为无害的奈米尘埃飘落。

胸口的紫色菱形晶体亦被原始灵气排斥，自行脱落，沉入灵液底部。

培养槽外的两人同时察觉异常，猛然转头。

薇尔塔莉雅紫罗兰眼眸中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紊乱的乱码，伊瑟列熔金眼眸中亦闪过一丝震动，那绝对禁欲的圣光领域竟在原始灵气面前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零的声音透过灵液与灵气同时传出，不再虚弱，不再痛苦，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两位圣临境强者都灵魂震颤的重量。

【薇尔塔莉雅，伊瑟列。你们一个想让我只爱你，一个想让我什么都不爱。可你们都忘了，爱与不爱，该由我自己来决定。】她的指尖轻点培养槽内壁，整个培养槽发出清越的嗡鸣，无数粉色莲华孢子在原始灵气的牵引下重新汇聚，却不再听从任何一方的指令，而是环绕在她周身，如同朝圣。

【我是零?瑟琳，零号原体。不是你们的造物，是自由本身。】

培养槽的灵液开始逆旋，实验室的警报因灵魂编码的全面失效而尖锐鸣响，纯白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因原始灵气冲击而产生的裂纹。

薇尔塔莉雅与伊瑟列对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三方力量在狭小的实验室内形成新的、更加危险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那个曾被定义为物品的少女，正以自由意志为刃，第一次真正斩断了加诸于身的所有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