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给她的是复印件。
右下角审批人的签名,被一团陈年墨迹死死咬住。
原件——只有拿到原件,那个名字才会浮出水面。
她需要那个名字。
江棠把被子拉上来。房间很安静。楼下没有人了。
但她知道,有些人虽然不在楼下站着——却一直在看着她。
二十年了。他们一直在看着“江”这个字。
而她也一直在看着他们。
只是现在——她终于看清了一个轮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梁正言回复了。
“这么晚还不睡?淮康制药的资料我让助理查。你的课题最近进展怎么样?下周该交阶段报告了。”
江棠回了一条:“在写了。谢谢老师。”
她放下手机。
在写了——没在写。
但下周之前她会补完的。
现在她的脑子里装不下课题。
窗外起风了。八月的夜风,热的。
江棠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
周一。
早上八点十五,江棠到办公室的时候,赵锐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这不正常。赵锐从来没有在八点半之前出现过。
他去年迟到被穆征罚跑了三次,每次五公里,跑完该迟到还是迟到。
今天他不但来了,还带了早餐。
他桌上摆着两份煎饼果子和一杯豆浆,煎饼果子的锡纸已经拆开了一份,咬了两口。
另一份搁在江棠的桌上。
江棠放下帆布包,看了看那份煎饼果子。
“你的。”赵锐头没抬,“加了两个蛋,不辣。”
“谢谢。”
“别谢。穆队让买的。”
江棠拿起煎饼果子的手停了一下。
赵锐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把穆征的面子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