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
“嗯。”
赵锐压低声音:“你那个铜锤——是不是还能听出别的东西?比如——听出凶手是谁?”
江棠看了他一眼。
赵锐举了下手:“开玩笑的。”
他走了。
江棠拿起笔记本,跟老周下楼。
解剖室里,张一鸣的尸体还在台上。
CT已经做完了——影像科的人上午加急出的片子。
老周把CT片子夹在观片灯上。
“你说的两处——全中了。”老周指着片子,
“右侧第四肋骨腋段线性骨折,CT薄层扫描可见。普通X光确实看不出来。另外左侧胫骨中段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
他转过头来看江棠。
“小江,我干了三十年法医。CT能看到的东西,你用一把铜锤敲一敲就听出来了。我现在——”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个地方很乱。我需要一点时间。”
江棠说:“老周,这个技术不神秘。原理就是物理学。材料的内部结构改变了,震动传导就会变。叩诊器也是同样的道理。”
“叩诊器能听出骨头裂了?”
“不能。叩诊器的频率范围不够。这个铜锤的材质和重量是精确计算过的——”她停了一下。“是我爷爷调了很多年调出来的。”
老周叹了口气。
“你爷爷把你造出来,是来砸我们这行饭碗的。”
江棠没接话。她已经在穿手术衣了。
下午的解剖做了三个小时。
老周打开了腹腔。
腹腔里——有问题。
“你看这个。”老周用止血钳拨开了网膜。
肝脏表面的包膜上有一块淡淡的出血区域。面积不大,硬币大小,位置在肝右叶的膈面。
“肝包膜下出血。”老周说。
江棠凑过去看。
出血量不大。但肝包膜没有破裂——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封闭的包膜下血肿。
“单独看这个——不致命。”老周说。
江棠说:“打开看一下肝实质。”
老周切开了肝包膜。
淡色的血液渗了出来。包膜下面的肝实质表面有一个浅浅的裂口——不到一厘米长。
“肝裂伤。”老周的声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