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样东西。一条黑色的蕾丝丁字裤,叠成一个小三角,塞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比我的手掌还小。
我把它拿出来,在手指头上展开。前面一小片蕾丝,透的,后面一根细带子,就一根。
瑜伽裤薄,穿普通内裤会有印子,勒出一道一道的边,难看。练瑜伽的女人都穿丁字裤,这是常识,艾希莉跟我说过不止一回。
我把它叠回小三角,塞回去,拉上拉链。
水声停了。
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包在一条毛巾里,拎起那个包看了一眼,放到门口去了。她背对着我擦身体乳,浴巾解开了,挂在腰上,光着后背,两个奶子从侧面看得见下沿,沉沉的,往两边坠。她弯腰抹小腿,浴巾从屁股上滑下去了,她也没捡。
“明天几点的课?”
“两点。”
“新学员?”
“肖恩。”她说,“每个礼拜二。”
她把身体乳的盖子按上,关了灯。
……
礼拜二下午一点半,向川从二楼下来,拎着那个黑色运动包。
“崔哥,我去上课了。”他走到我工位边上停了一下,“晚上七点,玉林那边,我约了个朋友吃饭,你的事。你跟嫂子都来。带上护照,原件,你们俩的。”
“嫂子也去?”
“一家人,他要见一见。”他说,“你就跟嫂子说,文旅那边的饭局。”
“明白。”
门禁“嘀”了一声,他走了。
护照。
我们家的护照、结婚证、麦迪的出生证明、房租合同,所有带公章的纸,都归艾希莉管。她装在一个文件袋里,藏在哪儿,我不知道。十二年,每回去出入境,都是她从哪儿拿出来,办完了又放回哪儿去。
我得在六点前回家拿上,再打车去玉林。
两点五十,我给她打电话。
没人接。
她在上课。上课的时候她手机调静音,放在包里。
两点五十五,我又打了一个。没人接。
我发了一条微信:“护照放哪儿了?晚上有饭局要用,急。”
没回。
三点十分,我打了第三个。
响了五声,通了。
“老公?”
她的声音在喘。很近,就贴着话筒,一口一口地喘,喘得很急,像刚跑完一段楼梯。
背景里有音乐。叮叮咚咚的,带流水声。
“你在上课?”
“嗯……在……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