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快刀斩乱麻,他当然得从伯纳黛特本人着手。
“所以?”狗子问东问西。
“我一人质问真龙先知,肯定不会有结果,所以我招来伊斯克利格和他的无名祭司。但他们来这里是为定罪,所以,在我见过这里最不会对我说谎的灵魂斯图瓦之后,我就该找到今时今日的伯纳黛特,和她谈清许多事了。”
“你还是这么爱别她呢!”她道,“要我说,定罪就定罪,还用得着库纳人出面吗?”
“要是我做起这事,能像我自称的一样残酷,我就不会这么费尽心思了。我甚至把她过去的灵魂从历史的坟墓中掘了出来,就是为了让她自己领会如今这一切。”
“你的爱还是这么盲目又坚持呢,主人。”狗子说。
“你说的没错。”
“像是个愚蠢的凡人。”
“因为这就是我的理由,”他拍她的肩膀,“你不觉得对你也是吗?”
狗子对他笑了,“这种许多年如一日的偏爱才是你最不像世俗中人的地方,他们总会厌倦,会忘却,会被种种失落和哀伤摧毁,但你。。。。。”
塞萨尔揣摩着这段话的来历。“这话是谁说的?”
“是伊丝黎哦。”她说。
他眨眨眼,“难得她会说我好话。”
“她只是不当着你的面说而已。”狗子说。
“尽管拥有种种学识和神选者的力量,但我亲爱的侄女伊丝黎仍是个孩童。”塞萨尔说,“孩童编写的童话故事受人喜爱,也是真是难得。”
狗子靠近过来,眼含好奇,“难道不是因为你纵容她,允许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像个孩子一样在你怀里肆意妄为吗?这种纵容又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用我弥补她过去丧失的东西。”他抚摸着她头顶的金发,“如果她没有因此犯下罪孽,纵容她这么做也没什么。”
“你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伯纳黛特的吧,主人。”她却说。
“你还是这么擅长拿针刺我。”
。。。。。。
“你升起了很多这种地方。”斯图瓦说。
塞萨尔在祭坛边席地而坐,狗子扮作学派法师打发走了看守,回到他身边时,又蠕动着面目恢复了原状。
虽说是神祇化身,他还是习惯像凡人一样拾阶而下,自己不做任何事,沿途一切多余的麻烦都让他带来的人尽数解决。此刻,他是让狗子扮作各种姿态,在他步伐放缓前为他解决所有阻碍。北方森林,他也把事情丢给了塞希雅,让她教训今后招来的各种古代野兽人,迫使他们对她服从。
斯图瓦的树首仍然封印在祭坛中心的矮桌上,火光在双头蛇的雕纹上跃动,描摹出库纳人以古老信仰书写的图腾。塞萨尔选了库纳人的封印,就是因为他们最擅长对付古代精类。
“你为什么不说清楚是什么地方呢,斯图瓦?”塞萨尔反问。
“苟延残喘的避难所。”
他摇头,“你可真会评判。”
“如果因为你们,这场战争输了,如果我们无法在永恒的虚无中沉眠。。。。。。”
塞萨尔用他们俩对话时特有的姿态缓缓点头,“你是说,所有生灵都得和你一起归于虚无,这才是所谓的正途。”他说着居然笑出了声,因为这话实在谈了太多次,他已经感觉不到严肃了。
斯图瓦无动于衷。“我听这里的访客说,邪秽的攻势前所未有,竟令阿纳力克掀起的潮汐退却。”
“他们难道没说,也是我们让高等邪秽尽数退却,低等邪秽也都化作满地不成形的血肉垃圾?”塞萨尔反问。
“一时之利说明不了任何事。”斯图瓦依旧顽固。漆黑的老树桩子被烈火焚烧成黑炭,变得比黑更黑,这就是他顽固的程度。
塞萨尔抓住狗子的手,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如果我们的一时之利,只是为了给我打开通往那位神祇的路途呢?”他悉心抚摸她的头发,理顺那些纷乱的金丝。
“太迟了。”斯图瓦说。
“永远都不会太迟。”
“又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和上一次没有任何分别。完全一样的无貌密探,完全相同的安抚手段,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表演历史的重复吗?”
“精类。。。。。。”他思索着说,“我是说如今的精类,你能感觉得到吗?你们灵魂之网发生了何等变化?梅莉她。。。。。。”
“假扮主母的骗徒!”斯图瓦忽然嘶吼,然后又忽然恢复平静,“我本想说,你迟早会为信任骗徒付出代价,但可悲的是,你自己也是骗徒。骗徒和骗徒不堪入目的媾和在一起,要为这世上的生灵编造希望的幻想。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还没媾和在一起呢。”塞萨尔耸肩,“你是只记得媾和一个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