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界魔神残念……那东西说过一句话。‘同源不同路。’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有点懂了。”
又安静了一阵。
莫渊的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把空气拖进萎缩的肺叶。
“清月。”
苏清月向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云逸的手松开了。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站在半步之后,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什么?”苏清月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苍老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阳光中近乎透明。
“你真的……选了他?”莫渊的声音轻得像是风在说话。浑浊的灰色眼珠移向云逸的方向,又移回苏清月的脸上。
苏清月沉默了几个呼吸。
“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
“哪里错了?”
“不是选了谁的问题。”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垂下来,看着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
“是谁让我还能‘选’的问题。三年里,你把‘选择’这件事从我手里拿走了。逸儿做的事……是把‘选择’还给了我。”
“所以你选了他。”
“我选了我自己。”苏清月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顺便也选了他。”
莫渊看着苏清月的脸。
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莫渊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三年前跪在我面前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是当然。”苏清月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讽刺。只是陈述。“跪着的人从来不会好看。”
“是吗。”莫渊的干瘪嘴唇微微翕动。“也许吧。五百年了……我看了太多跪着的人。看到最后……分不清她们的脸了。只记得你。”
“因为你亲手毁掉了我。”苏清月说。“被亲手毁掉的东西最难忘。不是因为珍惜,是因为遗憾。”
莫渊的灰色眼珠闪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闪里有一种东西,被苏清月精准地捕捉到了。
不是悔恨。莫渊不是一个会悔恨的人。
是确认。
确认了苏清月说得对。
“清月。”
“嗯。”
“恨我吗?”
苏清月站在那里。银白色长发被风吹起一缕。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地上那个苍老的身影。
这个问题在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都曾经无数次地浮现在脑海中。
在被压在石床上的时候。
在被灌下药物的时候。
在意识模糊、只剩下身体本能反应的时候。
恨不恨?
恨不恨?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