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
“楼下。粥,粉,肠粉。”
“我穿这个行不行。”
还是那件白T恤。还是那条灰短裤。她没换。也没穿别的。
“行。”
楼道里没灯。她走前面,赤脚踩台阶。下到三楼她停住,抬起脚看脚底。
“黑了。”
“回来洗。”
“嗯。”
六楼下到一楼,七十二级。她数到四十就乱了,重数。
早餐店在小区门口。铁皮棚,四张桌子,靠墙一排塑料凳。油锅在门口,老板娘在里面翻东西。收音机挂在柱子上,放粤剧。
“坐里面。”
她坐靠墙那张。侧身,腿朝外。我坐她外面,挡住过道。
她要了一碗粥,一根油条。我要了粉。
“哥,你吃辣吗。”
“吃。”
她把辣椒罐推过来。罐底有油,推过去在桌上留了一道痕。她用袖子擦。
“别用袖子。”
“哦。”
她喝粥。喝得急,烫到嘴,张嘴哈气。
“烫。”
“慢点。”
“饿。”
油条掰开,一半给我。她手指上有油,在短裤上擦。短裤上多了一道印。
我低头吃粉。桌上的碗挡住桌下。塑料桌布垂到膝盖。
她的脚在桌下动。
先踩在地砖上。然后抬起来,脚背蹭我的小腿。
我没动。
“哥。”
“嗯。”
“我脚底黏。”
“地板脏。”
“不是。是汗。”
她的脚往上来。脚趾碰到我裤脚。脚趾张开,隔着布捏了一下。
我放下筷子。
“脚放回去。”
“为什么。”
“吃饭。”
她的脚没回去。脚趾往上,蹭到裤腿,蹭到膝盖。脚底压在我大腿上。
油锅响。老板娘在里面喊单。收音机里的旦角唱到高处,拖了很长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