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会意,终是忍住了。这宫里,莽撞出头,只会招来更狠的刁难。
华妃见无人应战,越发得意。
她一一看过去,把齐妃的怯、敬妃的淡、几个新常在的慌张,挨个儿点了名地取笑。
最后,目光落到甄嬛脸上,那点子笑意,忽然变得又毒又酸:“还有个甄常在。本宫听说,殿选那日,太后娘娘说你字里犯了忌讳,是皇上力排众议,才把你留下的。”她拿帕子掩着嘴,笑得意味深长,“能得皇上这般青眼,甄常在好本事啊。也不知是凭才艺呀,还是凭这张……脸。”“脸”字咬得极重,满屋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到甄嬛脸上。
有人眼里是嫉妒,有人是探究,只有华妃,眼底烧着一团压都压不住的火——这张脸,这张活脱脱第二个纯元的脸,是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
甄嬛不怒不恼,只起身一礼,不卑不亢:“臣妾蒲柳之姿,蒙皇上眷顾,实乃天恩。臣妾惶恐,不敢当娘娘谬赞。”她不接“脸”这个话茬,也不接太后名讳那桩旧事,只把一切归到“天恩”上头,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华妃一噎,没占到便宜,脸色沉了沉,还想再发难。
沈眉庄忙打圆场:“臣妾等初来乍到,礼数生疏,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娘娘们宽宥。”
皇后这才淡淡开口,把话头拨开:“好了,既是一家人,往后相处的时候长着呢。都回吧,仔细别误了当差。”
众人这才起身告退。
这一场请安,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甄嬛出了景仁宫,才发觉自己后脊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湿了。
她走在前头,耳边嗡嗡回响着华妃那句“凭这张脸”,心里把那张脸、那名讳、那先皇后,串成了一条隐隐作痛的长线。
请安散后,各宫主位各回各宫。
闲月阁这边,甄嬛带了个叫流朱的小丫头跟着。沈眉庄的贴身宫女采月、安陵容的宫女宝娟,也都跟在自家主子后头。
几个小丫头走在末尾,年轻面嫩,个个是水葱似的美人胚子——流朱生得机灵清秀,采月白净丰腴,宝娟娇小可人——没主子那么紧绷,难免凑到一处嘀咕。
“我听说,”采月压着嗓子,眼睛亮晶晶的,“宫里如今可不太平。”
宝娟一听就来了兴致:“怎么个不太平?”
采月左右瞧瞧,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也是听人说的,说这宫里,太监们……都长回来了。你们可听见了?”
流朱吓得一缩脖子:“采月姐姐,这话可不敢乱说!叫人听见要掉脑袋的!”
采月“嘁”了一声:“就你胆儿小。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就没人敢明说罢了。”
宝娟也凑上去,脸上红扑扑的:“那、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三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打包票,可脸上都带着那点又怕又好奇的神色。
正说着,夹道那头,一个挎着水桶的小太监低着头走来。走近了,冲几个姑娘行了个礼,眼睛却不老实,挨个儿在她们脸上、胸前溜了一圈。
采月登时住了嘴,拉着姐妹们往边上让。几个姑娘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那小太监过去了。
采月这才回头,冲着几个姐妹挤挤眼,压低声音道:“你们瞧见他裤裆没?”
“呀!”流朱和宝娟同时捂住脸,又羞又想看,闹作一团。
甄嬛走在前头,听见身后几个丫头打打闹闹,回头低声斥了句:“都稳重些。”几个丫头这才收了声,规规矩矩跟上去。
夜里,闲月阁的灯熄了,甄嬛睡下。
流朱和翠果在偏房睡通铺,两头挨着。
翠果年纪更小,才十三,一张小脸瓜子样,白白净净,怕黑,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问流朱:“流朱姐姐,采月姐姐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流朱闭着眼,含糊道:“睡你的觉,别瞎打听。”
翠果“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过了会儿,她又道:“那……太监长了根鸡巴,是不是就不会欺负人了?”
翠果“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过了会儿,她又道:“那……太监长了根鸡巴,是不是就不会欺负人了?”
流朱被她问得烦,翻过来戳她脑门:“傻丫头,长了根鸡巴,才更会欺负人。往后夜里关好门,别乱跑,知道没有?”她翻身的当口,通铺下头那一层草褥子里,不知哪根秆子硌着她腿间,戳得她两腿并了并,尾音也打了个颤。
翠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