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宫里,处处都是男人得了逞的、心满意足的喘,和女人咬着嘴、断断续续的哭。
那“噼啪”的爆竹声一炸一炸的,把这满宫的淫浪声,全盖了过去。
这宫里,主子们过的是明面上的年;太监们过的,是暗地里、见不得光的年。
而这两样年,到头来,都要落在那些同一个、又不同的女人身子上。
除夕过了,正月初一,天还没亮。
甄嬛在碎玉轩里,早早醒了。她没有去合宫夜宴,只守着自己这几间清冷的屋子,过了个最安静的年。
她推开窗,望着外头积了一夜的雪,银装素裹,白得晃眼。
流朱端着热茶过来,轻声道:“小姐,昨晚宫里好热闹呢,爆竹声一宿都没断。”
甄嬛“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心里知道,这热闹,不属于她。
她如今要做的,是躲。
躲过这新年的锋芒,躲过那些看不见的算计,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时机。
那倚梅园的事,她从流朱嘴里听说了。余莺儿对诗得宠,晋了答应,传得沸沸扬扬。别人都当是桩奇闻,唯独甄嬛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那夜的事,没那么简单。
“逆风如解意。”甄嬛望着雪,轻声念出这句诗,忽然愣住。
她记起来了。
这句诗,是她入宫前念过的。
那夜……那夜她似乎也曾在某个雪夜里,站在梅花下,念过这么一句。
只是,她记不清是在哪儿,念给谁听了。
“容易莫摧残。”她喃喃补上下半句,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越想越不安,那分明是她的诗,是她胸中藏着的一句话,怎的会从一个扫雪宫女嘴里,对到了皇帝跟前?
这宫里,从不缺巧合,可这一回,这巧合太过蹊跷,蹊跷得叫她脊背发凉。
“小姐,您怎么哭了?”流朱惊呼。
甄嬛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许是这雪太冷,许是这宫里太孤单;又许是,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正在这茫茫大雪里,一点一点,与她错身而过,而她,还浑然不知。
“没什么。”她擦了擦泪,关上了窗,“外头冷,回屋去吧。”
雪,还在下,覆盖了这深宫里的一切,白的,冷的,看不见底的。
而她不知道,就在这同一场大雪里,碎玉轩的偏房里,她的两个贴身丫头,正各自蜷缩着,做着各自的噩梦。
流朱梦见一双油腻的大手,从裙摆里一路摸上来,把她死死按住;翠果梦见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水又黑又冷,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掀得那半旧的帐角一飘。
甄嬛坐在窗下,一头云鬓青丝松散下来,只拿一根素银簪斜斜绾着,碎发贴在凝脂雪肤的鬓角上,让这冷炭火一照,竟透出一层看得见的软。
她那双含情眼垂着,睫毛在眼下压出一道浅影,蛾眉拧了又散,散了又拧。
半旧的寝衣掩不住那副曲线凹凸的身段,腰是柳腰,肩是香肩,衣襟松着的那一处,酥胸雪乳随一口气一起一伏,把前襟顶得微微鼓起。
小允子蹲在雪地里,怀里还揣着那张没送出去的、剪了一半的红纸小像,望着甄嬛屋里那一点昏黄的窗光,裤裆里那根鸡巴,又硬得顶起了裤缝。
他双手捂住,脸埋进膝盖里,心里一遍一遍骂自己:那是他的恩人,他不能,他不能。
可那根鸡巴不听他的,涨得他浑身发烫,像有火在里头烧。
这新年,本是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时候。
可这深宫里,旧的罪恶尚未清算,新的算计、新的淫念,早已又在雪下,悄悄地生了根,只等着开春,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