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那个名为《热》最终版的文件,戴上耳机点开播放,南允知缓缓走近,倚在设备台边看着屏幕上变动的音轨。
前奏响起的瞬间,权至龙闭上眼睛,感觉到了一阵不自觉的战栗,合成器的音色构建出潮湿闷热的氛围,心跳般的鼓点敲在耳膜上,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那个夏日的会议室,想起被炽热包裹起那个几乎无法克制的自己。
接着预副歌开始堆积情绪,弦乐加入制造出摇摇欲坠的紧张感,然后她的人声guide进入。
南允知那清冽的声音压低,声线暧昧而迷离,仿佛贴着耳朵的呢喃,歌词暗涩的地描绘着灼热的红色,视线纠缠的想象以及想要触碰的渴望。
权至龙不自觉握紧手,就在这精湛的编曲之下,他听出了她的每一个音符都在谱写活生生的欲望,谱写着某个人。
歌曲行进到中段,旋律变得危险,充满了下坠感,却又被一段华丽的电子音强行拉回,仿佛沉溺前的最后挣扎,南允知在这里加入了一段模糊的念白,以黏腻的气音和断续的音节表现出了冲击力。
她写的是热,是欲望,现在他感觉到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对他低语。
最后一段副歌,所有乐器叠加,情绪堆砌到顶峰,南允知的声音也在层层和声中攀至最高点,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压抑和脆弱彻底燃烧殆尽,在最高点,用一个绵长而震颤的高音,将所有情绪推向极致,然后戛然而止。
只剩下如同风声一般的轻音缓缓消散。
音乐结束。
创作室陷入安静,权至龙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复杂,没有立刻摘下耳机,只是伸出手将播放进度条拉回开头,再次按下了播放。
他又听了一遍。
这一次他整个人更加投入,认真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直至第二遍结束,创作室里再次陷入安静,这次的氛围仿佛比刚才更加沉重,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着心底因这首歌而剧烈翻滚的渴望,随后摘下耳机,转过头抬眼看向倚靠在一旁的南允知。
南允知的脸上更显平静,迎上他的目光,清澈当然眼眸映着他此刻有些失态的模样。
“怎么样,前辈?”
她声音平稳地像在询问一个普通的作品反馈。
可这个作品又怎么会普通。
权至龙感觉喉咙干涩,他喝了口水,再开口声音仍然沙哑得厉害:
“很好。”
这两个字太过贫瘠,他顿了顿,试图找回理智用更专业的口吻分析:“结构很大胆,情绪推进非常直接,最后那个桥段的处理利用脆弱感和后面爆发……”
他停住了,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翻涌的情绪让他无法仅仅只是分析歌曲的结构,开口嗓音仍然发涩,“这首歌……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南允知微微偏头,明知故问。
“你会发行吗?”
权至龙盯着她,目光灼人,“要把这首歌发出去给所有人听吗?”
“嗯,它是专辑企划里的一环。”
她语气平稳地回答,“公司认为我可以尝试更多元的风格。”
“只是尝试吗,你到底从多久以前就开始写的这首歌,那里面明明不止写的欲望,还有……”
权至龙咽下更直白的表达,伸手将额发往后拨弄,完全显露的眼眸似有灼热的渴望呼之欲出,盯着她问:“你写它的时候,在想谁?”
南允知眼睫微颤,她低眼看着此时抬头看着自己的前辈,这位本该游刃有余处于高位的前辈,此时的眼眸中充斥着被这首歌打破的渴望与压抑,她轻轻地说:
“前辈不是听出来了吗。”
是,他听出来了。
这首歌里写满了渴望,写满了压抑后的爆发,写满了对某个特定对象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炽热想象,那些旋律的纠缠,节奏的对抗与交融,她写的是他,也写的是她自己。
他感受到巨大得令他晕眩的狂喜和珍惜感,身体前倾想要靠近,可想起曾经的越界又克制的低下头,手抓住设备台边,目光落在曾被他落下过痕迹的腕心,语气强势地说:
“别发。”
南允知眉梢微动。
“这首歌,”
权至龙感觉喉咙真的在被灼烧,他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除了我,别给任何人听。”
南允知依旧低垂着眼看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因为此时的他低着头,她看见他脖颈上那片黑色的天使翅膀纹身仿佛随着他呼吸颤动起来,与梦境恍然重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