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着火的木板断裂,坠入河中。
“砸断铁索销钉!
退后者斩!”
亲兵们举起重锤,砸向铁索的连接处。
销钉崩飞,沉重的铁索滑落水中,溅起巨大的水柱。
在陈宫的当机立断与张郃、高览的拼死抢救下,后方的船阵终于与着火的前军脱离。
未着火的战船顺着水流后撤,避开了火势的蔓延。
大火烧了整整半个时辰。
风势渐弱,火光也暗了下来。
陈宫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水面上漂浮的船只残骸。
几十艘大船化为乌有,死伤的士卒虽不足以动摇袁军根基,但这种未战先败的挫折,会让士气低落。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这些大船,后续大军根本无法一次性渡河。
若分批渡河,必会被曹军半渡而击。
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陈宫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满手都是黑灰。
他转过身,对张郃说道:“稳住阵脚,我去见大将军。”
中军大帐。
袁绍怒不可遏,盯着南岸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郭图站在侧后方,低眉垂眼,“主公,田子泰献上这铁索连环之计,分明是与曹孟德暗中勾结,还有陈公台,他负责接应降将,却引狼入室,致使大军受损!”
袁绍大步走回帐内,“把陈宫、田畴给我押过来!
召集所有谋士,立刻议事!”
不多时,田畴被两名甲士押入大帐。
紧接着,帐帘掀开。
陈宫走了进来,“大将军。”
“陈公台。”
袁绍盯着他,语气森然,“张邈是你接应的。
火,也是从他那艘船上烧起来的。
你,作何解释?”
“我确有失察之罪。”
陈宫坦然承认,“我未曾料到,曹孟德竟卑劣至此,利用故人袍泽之情,行此毒计。
张孟卓真心来投,曹孟德将死士混入其中,是我引荐不当之过。”
他话锋一转:“然则,区区一艘小船,几包火油,若非大军战船尽数以铁索相连,如何能成燎原之势?充其量不过烧毁一船,于我数十万大军,无伤大雅!”
田畴冷笑:“我献计之时,根本不知有张孟卓投降一事。
北地士卒不习水战,我这计策,是能让士卒付出最小代价到达南岸的最好办法。
陈公台,你既然说我计策有误,那你倒是拿出一个更好的渡河良策来?”
陈宫被噎了一下,随即反驳:“我与曹孟德有不共戴天之仇,张孟卓亦然。
我们绝不可能与他勾结。
倒是你,田子泰,你与曹孟德并无恩怨,谁知你是否被他收买,故意献此计策损毁大军战船?”
田畴听完,竟低低笑出声,“陈公台,你急着把责任推给我,是想把自己摘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