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是荀衍。
他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此刻终于开口。
“刘玄德自从离开袁本初入蜀已有些年头。
如今看糜氏这般有底气的反应,刘玄德恐怕不仅在益州站稳了脚跟,甚至已经彻底拿下了益州。
不仅如此。
糜竺对刘备死心塌地,除了君臣之义,更因联姻之亲。
糜氏这般硬气,甚至不惜冒着得罪主公的风险保全海船,我猜,那位随军的糜夫人,恐怕是有身孕了。”
此言一出,荀彧目光一凝,“有了子嗣,便有了继承人。
糜氏作为外戚,自然要为刘玄德那边多做考量。
他们今日敢拒绝我们,便是知道主公不敢把他们逼得太紧。
毕竟,在各方诸侯处都下注的,不止糜氏一家。
若强行征船,只会让徐州其他世家生出唇亡齿寒之感,人人自危。”
臧霸听得云里雾里,“那这船,还借不借了?”
“自然要借。”
荀彧道,“此事,我来处理。”
只是,他若留在徐州处理这些世家,便无法陪荀衍北上冀州。
荀衍察觉到荀彧的视线,“兄长可是不放心我?”
荀彧冷哼一声:“你前科太多,我确实不放心。”
荀衍垂下眼帘,放软声音:“兄长,我答应过你,绝不乱来。
我只是去冀州督粮,有崔琰协助,能出什么事?”
“打住。”
荀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对我装可怜没用,我早已司空见惯。”
“兄长好一个口是心非。”
荀衍轻笑出声,“你若真无动于衷,此刻我应该还在许都,而不是和你一同坐在徐州的刺史府。”
荀彧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不过,我身为弟弟,自当为兄长分忧。”
荀衍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微微俯身,亲昵地拉着他的衣角。
“这样吧。
徐州这些琐事,就交给我。
兄长你,去冀州坐镇。
如何?”
见荀彧还在犹豫,荀衍收敛了笑意,“兄长,徐州归主公治下多年,尚有人阳奉阴违,遇事推诿。
冀州呢?”
“冀州新附,主公大军驻扎时,冀州世家自然个个乖顺。
如今大军北上,冀州内部究竟是何光景,尚未可知。”
荀彧沉默不语。
荀衍继续道:“徐州之事,非一两日可解。
世家盘根错节,需得细细敲打。
若你我二人皆耗在此地,万一冀州筹粮也不顺,前线数万大军,难道要在幽州饿肚子?”
荀彧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