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牌匾,字是黑底金字的,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医院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有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挂着军用车牌,沈静澜认出了那辆车——顾霆钧的。
他把自己的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医院的大门,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声音说:你不应该来。
你来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乎他。
你告诉过自己不在乎的,你告诉过自己他只是生意伙伴,你写了那封长信告诉他你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现在走进这扇门,那封信就成了一纸空文。
另一个声音说:你已经在乎了。
从你看到报纸的那一刻起,你就在乎了。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让你自己不要再想那颗子弹穿过肌肉的画面,为了让你自己的左臂不要再有那种奇怪的幻觉,为了让你自己今天晚上能睡着觉。
沈静澜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羊毛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和一个普通的银行家来医院办事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手——那只提着公文包的手——指节是泛白的。
医院的一楼大厅很安静,只有几个护士在走动,几个病人家属在长椅上坐着。
沈静澜走到前台,问护士:“请问顾霆钧先生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认出了他的衣服和气质不普通,没有多问,翻了一下登记本:“三楼,特护病房,出了电梯右转走到头。”
沈静澜道了谢,走上楼梯——他没有坐电梯,因为他需要那几层楼梯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表情。
一级一级地走,一步一个台阶,走到三楼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平静的、无懈可击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走廊尽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顾家军的军装,腰间别着手枪。
看到沈静澜走过来,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了他。
“先生,这里不能——”
“沈静澜。”
另一个卫兵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二少爷交代过,沈先生来了直接进。”
他侧身让开了路,还主动帮沈静澜推开了病房的门。
沈静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霆钧交代过。
顾霆钧提前交代过,如果他来,不要拦他。
这意味着顾霆钧想过他会来。
在受伤之后,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顾霆钧想过“沈静澜可能会来看我”
,然后专门交代了门口的卫兵。
沈静澜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他把它放在心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留着以后慢慢想。
病房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一张白色的病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百合花;窗边有一张扶手椅,椅面上搭着一条格子毛毯;窗帘是浅蓝色的,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