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堆叠的货箱和墙角的阴影,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空气里满是海鲜的腥气和垃圾的腐臭。
她拐过一个堆满破烂渔网的转角。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辆堆满空菜筐的木板车后探出头来,是何秋水。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看到唐乔,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光,随即就是压不住的恐惧。
她压低声音,哆哆嗦嗦的朝着唐乔招手。
“快!快上来!”
唐乔没有犹豫,迅速爬上板车,躺在堆积的空菜筐底下。
何秋水立刻用几只更大的破筐和一块脏兮兮的油布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辆运送垃圾的普通板车。
车轮吱呀作响,开始缓慢移动。
不远处,几束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伴随着粗鲁的喝问声。
“站住!干什么的!”
何秋水的身子猛的一僵。
她停下车,用本地话颤声回答。
“倒……倒垃圾的……”
“车上装的什么?掀开看看!”
一个混混走了过来,手里的木棍不耐烦的在板车上敲了敲。
油布下的唐乔,已经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那把生铁尺。
何秋水的手死死抓着车把,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正要掀开油布。
巷子另一头传来一声大喊。
“这边!好像看到人影往那边跑了!”
那个混混动作一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滚滚滚!赶紧滚!”
他骂骂咧咧的跟着同伴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何秋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咬着牙,撑着发软的双腿,拼命推着板车,拐进了更深、更黑暗的巷子里。
板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颠簸着。
何秋水一边推着沉重的板车,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飞快的说:
“那五家布厂的掌柜……他们……他们都在暗仓里等着你。”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家都把……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