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山恨铁不成钢。
他偏头瞪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你小子,要气死阿爹是不?”
谈岄垂眸望着地板,“阿爹,孩儿觉得以德服人,比威逼利诱要光明磊落得多。”
谈山深呼吸,“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只想让他幸福。”
“您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阿爹只想如你所愿。”
谈岄语气平静,“我这两天下山,跟着秦霄东奔西跑。您猜秦霄在做什么?”
谈山没好气,“我不感兴趣。”
谈岄继续说:“荆画离开了他,因为不想耽误他。他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这不是我编的,是我问了酒店的服务员,服务员告诉我。我以为秦霄会一蹶不振,或者返京,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他没有,他逼自己吃饭,又跑了几百里去贫困小学,给那帮孩子捐了三百万,帮助他们修葺校舍。他还跑去牧民家,给老牧民送钱送物,去养老院,给那里的老人送钱送物。很傻,是吧?”
谈山不答。
谈岄又道:“荆画更傻。她是为了救她的队友,才身受重伤的。因为受重伤,她被鬼太子趁虚而入,重创了小腹,导致不育。他们都是傻却伟大的人。和他们一比,我们父子俩显得好龌龊。居然对那样无私的人,提出那么卑鄙的交换条件。”
谈山的脸火辣辣的。
他是医学世家,不只学医,也读书。
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懂?
谈山沉默。
谈岄也不再说话,却也不肯站起来。
他就那样一直单膝跪在地上。
地板虽是木地板,但他们住在地下,阴冷,远比不上凤虚宫那边的温暖如春。
地上跪着的是谈岄,谈山却觉得自己的膝盖冷冰冰的疼。
门外传来丁叔的敲门声,“老爷,您该吃药了。”
谈山不应。
丁叔连喊三声,推门走进来。
瞅着自家公子跪在地上,丁叔慌忙将熬好的药放下,跑过来扶谈岄,口中说:“哎哟,我的公子,这么冷的地板,你怎么说跪就跪?快起来,小心别跪出毛病来。”
谈岄使了力,不让他扶起来。
丁叔扶了好几下,扶不起来,又看向谈山,“老爷,您快让公子起来啊,公子平时最听您的话了。地上又冷又硬的,冰着公子的膝盖可怎么办?”
谈山嘴都不张。
他快要被自己“善良”的傻儿子气死了!
他是为他好。
他豁出去一张老脸,提出那种条件。
结果被儿子一口一句卑鄙、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