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然后,停了。
花洒的水流突然被关掉,哗哗声戛然而止,浴室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水珠从墙壁和天花板上滴落到地面的“滴答”声。
安静了好几秒。
完全的静默。
没有毛巾架被拉动的声音,没有浴巾被扯下来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
那几秒钟里,母亲一动没动地站在浴室里面。
在想什么?
苏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几秒钟的静默,比任何声音都更有意义。
然后花洒重新响了。
水声恢复如初,哗哗地流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墨从墙边站直身体,深呼吸了两下,让心跳慢慢降下来。
转身走回厨房。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弹起了两片烤好的吐司,表面是均匀的金黄色,散发着碳水化合物在高温下焦化的香气。
把吐司放到盘子里。
在一片上抹了果酱,另一片保持原味。
母亲喜欢蓝莓果酱。
苏墨给她那片抹了厚厚一层。
然后坐到餐桌旁边,开始吃自己的那份煎蛋吐司。
嚼着吐司,喝着牛奶,和任何一个普通清晨没有区别。
但脑子里在反复回放刚才浴室里的画面。
不是那具裸体。
当然那具裸体也在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视觉记忆的最深处,像高清照片一样随时可以调取:水珠挂在乳房上的样子,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的样子,紧闭的粉嫩阴唇上反射着灯光的样子。
但比那些更重要的,是母亲的眼神。
盯着裤裆看的那两到三秒。
瞳孔放大。
嘴唇张开。
舌尖。
那个表情苏墨认识。
在田径队的更衣室里,许小曼偶尔也会偷看他换衣服,被发现后慌忙移开视线的样子就和那个差不多。
但又不完全一样。
许小曼的眼神里是好奇和羞涩。
母亲的眼神里……是渴望。
是一个长期缺水的人突然看到水源时的那种表情。
吐司咬了一半,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这次是真的停了,不再重新响起。
接着是毛巾架的声音,浴巾被扯下来的窸窣声,擦拭身体的声音。
然后是吹风机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