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太后认真思考之后,忽然又问了一个很有哲理的问题。
「但这催雨的法子若是成了,往后天旱了便催一催,涝了便停一停。。。。。。那老百姓是谢朝廷,还是谢天?」
「这是朝廷的事情。」
听了这回答,苗太后转了转脑筋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于是她责备道:「以后说话不要这么复杂。」
「是。」
苗太后将案上那撮碘银粉末看了又看,忽然又想起一事。
「这碘银粉末撒下去,形成的雨水可有毒害?可别落到田里、河里,人畜饮用之后纷纷中毒。」
「绝对无害。」
苗太后还是信任陆北顾的,这时候总算是稍稍开心了些,但还是说道。
「只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
「臣明白。」陆北顾说,「这等事前所未有,乍一听闻,任谁都会觉得不踏实。。
待云来之后,臣先遣人悄悄试一回,若是雨落了事情便算是落定了。」
两人又叙了一会儿话。
随后陆北顾离开禁中,直奔军器监而去。
「存中。」
沈括见是陆北顾,搁下笔便要起身。
「坐著说。」
陆北顾自己在案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案上那些摊开的纸张,直接问道。
「准备得如何了?」
「都已齐备。」沈括从案头一摞文书里抽出一份,递过去,「超大号热气球已试升过三回,载重足够,升限亦够,只是操控须得熟手。」
陆北顾接过文书,逐页翻看。
文书上列著热气球的尺寸、载重、升限以及试升记录,而且每一回试升的时间、地点、风向、高度亦皆记得清清楚楚。
末尾还附了一份匠人名册,皆是这些年沈括从军器监匠人中遴选出来的熟手,有操控的,有观风的,可谓是各司其职。
「碘银粉末呢?」
「在后面库房。」沈括起身,「我引你去看。」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军器监后院的库房。
这个库房很小,是以青砖砌就,四壁无窗,只留了一道窄门,专门用来储存避光的物品。
沈括从袖中取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而入。
库房内光线昏暗,陆北顾只能勉强看到架上搁著数十只大瓷瓶,凑近看去能看到每只
瓷瓶的口沿都以蜡封得严严实实,坛身上贴著签条,标注了批次、重量、制成日期。
「已制出多少了?」陆北顾问。
「足够用了。」沈括走到木架前,拍了拍最近的一只大瓷瓶,「且按你给的方子,制起来倒是不难,难的是避光储存。」
「若有成云致雨的条件,你感觉一次需用多少?」
「那要看云层的厚薄与广狭。」
沈括从架上取下一只大瓷瓶,道:「若是云层薄些,便得多撒几回吧?都是头一遭,说实话,你问我我也说不准。」
陆北顾接过大瓷瓶掂了掂,入手很沉,大约是碘银粉末的密度远高于寻常药散的缘故。
「在外头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