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田在漫長的冬日裡重新抽芽,如今正值盛放的季節,淡紫色的花海在熾熱的地中海陽光下起伏如浪,蟬鳴從清晨便聒噪地響起,一波接著一波,空氣裡除了松節油與亞麻仁油的味道,更瀰漫著濃郁到近乎甜膩的薰衣草與乾燥橄欖枝的香氣。厚實的石灰岩畫室依舊矗立在山丘頂端,米黃色的石牆被陽光曬得發燙,六公尺挑高的天窗敞開著,天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入,在防汙布上投下明亮而滾燙的光斑。 艾琳娜站在畫室中央的平台前,身上只穿著一件寬鬆的墨綠色絲質襯衫,衣襬堪堪蓋過大腿根部,烏黑長髮隨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她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掉的黑咖啡,琥珀色的眼眸不再像半年前那樣銳利而疲憊,反而多了一種被徹底滋養過後的慵懶與光亮。平台上的舊毛毯已經換成了柔軟的亞麻布,四幅完成於暴雨之夜的《野獸》體溫拓印正靠牆整齊陳列,赭紅...